8

年初一天，我正在举行视频会议，两岁幼女小小然急迫地跑到我身边，大声叫道：爸爸！厨房……

我即速地制止了她讲话，并告诫她：安静，不要干扰我开会！

小小然乖乖地到一边，去跟其小兔、小熊、小虎、小象、小马、小企鹅等小伙伴们玩儿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小然又去厨房探望了一下。

这回，她更急迫在向我奔来。中途，她停下，把脖子上挂的哨子拿起来，站在我手够不到的地方，想吹哨。

我用非常夸张的手势吓唬她，制止她的发出声响，并对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，叫道：不要再捣乱，我正开会！

只见小然欲言又止，然后悻悻地离开，到一边去唱她的儿歌。

我不予理睬。

小然在一边玩着。

她轻轻地拍着她的那些小伙伴，念叨着：我们家厨房要爆蚱了哦，要爆蚱了喽，要爆蚱了哟……

我凶神恶煞地对她嚷道：不乱说！不要乱说！不要胡乱说！

小然也不理睬我，继续跟小伙伴说：你们要注意安全哦，你们要注意安全喽，你们要注意安全哟……

她边说着，边把小伙伴往另一个房间转移……

1

根据对任权的重视程度，可将全球国家分为三类：

高任权国、中任权国、低任权国

老牌民举国是高任权国，如英法美德等。

新兴民举国是中任权国，如日韩印泰等。

非民举国家是低任权国，如俄中朝古等。

2

欧美的一些观察家与评论家在一些事情上评论中国时，常用到一个概念叫“低任权优势”。

所谓低任权优势，是指以牺牲部分任权为代价，获得在一些事情或项目上的快速推进。

国内官方意识形态有一个高明的做法，是把 “低任权优势”曲意简化，表述为“优势”或“优越性”，在收获更多的支持者方面，收到了奇效。

这种表述的妙处在于：

一方面，使亲官方人士对官方的各种政策及措施予以最大限度的理解，他们侧视于该优势所带来的好处，而忽略优势的另一面所带来的弊端。

另一方面，使不满于官方的人士在批评与反对政策或措施的时候，理据不足，底气不足，效果不佳。因为，在“可见”的优势面前，“不可见”的劣势很容易被忽略，甚至无视。 

3

 如果人们深入考察、评估低任权劣势，那是非对错的情形，就会有很大的不一样。

本文的一个贡献，就是提出并初步阐释“低任权劣势”。

吾意不在于支持或者反对哪一方面，而在于为社会进步提供力所能及的宝贵支持。

 4

我们先从具体事例中来看低任权优势。

为了控制新冠疫情进一步恶化——

2020年1月23日，武汉封闭。

随后，湖北15市封闭。

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，全国城乡十多亿男女老少被要求居家不出，并被要求出门戴口罩……

这些措施，造成了一些人道与任权问题，但是，对控制疫情向外扩散有好处，因而被视为“政治正确”，不许违背，甚至不准被议论。

封城这样的大动作，在高任权国家较难实施。若高任权国家要實施封城，轻则会引来油行示葳，重则会发生民众暴動。

可見，跟高任权国家相比，中国在控制疫情护散方面具有较大 “优势”，这是以“低任权”为代价换来的，因此叫“低任权优势”。

5

我们再来以同例看低任权劣势。

所谓低任权劣势，就是在制訂政策与实施政务過程中，不重視任权而造成了失誤或发生了灾害，超过所获得的收益。

早在2019年12月上旬，武汉即出现了不明肺炎病例。

凡是遇到与呼吸相关的不明疾病，无论是从科学防疫角度来说，还是从对民众健康安全（任权）的角度来说，都理应予以超常规的重视。

但是，科学的防范机制没发生作用，任权的设定标准也较低，结果造成新冠病毒任性发展，由一例到二例，到四十多例，到一百多例，最后发展到数以万计之规模。

直到今天，各相关方还在推脱责任，即人们俗称的“甩锅”。

吾以为，责任方不承担责任，固然是较大的问题，但更大的问题在于竟然不能确认或者无法确认责任方——这个问题，显然比责任方推卸责任的问题更要严重得多——因为，这会让神仙都无法下手，使问题呈现出无解状态。

我们姑且搁置责任不说。可以明白指出的是：两个劣势分别发挥了作用，才使祸端逐步扩大，一个是低科学劣势，一个是低任权劣势。

必须承认，没有人希望不明肺炎恶性发展。

低科学劣势，即科学素养不够而使可能发生的灾害得不到即时有效控制。

具体来说，低科学劣势主要有两个方面：

一是医学研究不够科学而形成的防疫劣势

二是管理体制不够科学而形成的管理劣势。

这两个劣势的不利影响分别在于：

医学研究水平较低，对新型疾病之危害性预判不够，这会使得相关部门与机构重视程度不够；

防疫管理水平较低，在对新型疾病的防控方面，各部门各机构不能科学协调，只要其中某一个环节掉一下链子，整个管理系统就会整体失灵，不能进行有效运转，从而使得灾祸在酝酿的早期处于失控状态。

低任权劣势，即任权重视不够而使可能阻止或抑制灾害扩展的机会减少或丧失，进而使事态扩大。

具体来说，对早期患了不明肺炎的人及其接触者的健康权利重视不够，对李文亮等八位医生的言论权利尊重不够，主事者把这些权利视为小CASE。广大民众呢，若不是后来疫情扩大而使自身安全受到了威胁，也不会太在意李文亮等人的权利受侵害的事实发生。 

6

低任权做法的危害在于，它会形成畸形的社会生态，经常会错失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，不得不祭起非常措施来纠错或止损，甚至会让全社会来承担早期较小的任权过失而发展出的巨大恶果。

稍稍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，古往中外，像这样的案例不尽其数，新冠疫情，只不过是最新的一次。

17纪30年代，陕西民工李自成与有司发生劳动纠纷，这在表面上既有利于明朝治理转型，又不损害其它官民利益，只是稍稍损了李民工的个人权益……但是，后来发生的，不仅影响了当朝——从最高顶峰到最底层平民，进而改写了中国史……

汲取了沉痛教训之后，有识之士认识到，凡是关涉人的尊严与权利之事，应当重视，而不能以其它借口而予以轻忽，否则，后果可能会很严重，将低任权的优势所取得的成果消耗殆尽，甚至化为乌有，还要倒贴巨多。

7

新冠疫情的发展脉络，清晰地呈现了这样的情形：

低任权制式在前端期疫情成长阶段，具有较大劣势。

低任权制式在中后期疫情控制阶段，具有一定优势。

为了更好说清此理，本作者画示意图如下：

8

 说一件家事。

年初，我在客厅举行视频会议，两岁幼女小小然急迫地跑到我身边，大声叫道：爸爸！厨房……

我以最快的速度阻止了她，并喝斥道：安静！不要干扰我开会。

小然乖乖地到一边，去跟她的小兔、小熊、小虎、小象、小马、小企鹅等小伙伴玩儿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然去厨房探望了一下，立即向我奔来，中途，她又停下，把脖子上挂的哨子拿起来要吹。

我紧急做夸张的手势，制止其行为，并对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，叫道：不要捣乱，我正开会呢！

只见小然欲言又止，然后悻悻地离开，边走还边回头望一望我。

我不予理睬。

 ……

小然轻轻地拍着她的那些小伙伴，说：我们家厨房要爆蚱了哦，要爆蚱了喽，要爆蚱了哟！

我凶神恶煞地对小然嚷道：不要乱说！不要乱说！不要胡乱说！

小然也不理睬我，继续跟小伙伴说：你们要注意安全哦，你们要注意安全喽，你们要注意安全哟……

她边说着，边把小伙伴往另一个房间转移。

见她神叨叨地，我气不打一处来，放下手机来到她身边，及时地对她进行了训诫。

训完后，问之：服不服？

小然幽幽地说：服。

我问：以后还乱说不？

小然以一个两岁小孩所具有的决绝口吻回答道：

不了！

9

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能猜到——我家厨房里正在炖汤的瓦罐在高温高压作用下，发生了大爆蚱，现场一片狼籍。

不过，我紧急处理的套路很熟练，效率也很高。

第一步，把厨房封锁起来，让我的亲密伙伴哈士奇协助我把闻声而来的街坊邻居阻止在大门外——他们当中有想看热闹看笑话的人士，也有试图表示关注关切关心的人士。

第二步，紧急征召志愿者来处理现场。我用各种常规与非常规方法，迅速召来十余人。有人负责拆灶，有人负责甩锅，有人负责修天花，有人安装新饮具……还有人负责洗地。

第三步，安排巧舌如簧者去门口通报消息。我将要通报的信息列了几条，交给巧舌者，让他去发挥发挥，以消除街坊的顾虑，以稳定街坊的情绪。

巧舌者通报了相关信息，然后字正腔圆地借题发挥——

在事件发生后，徐作者非常重视，他沉着镇静，部署合理，指导得当……在各相关职能部门的配合下，将事件的损失降到了最低……这次事件，充分体现了徐家的管理优势……这是张家、李家、王家、吴家、刘家所无法做到的……

这时，围观者当中冒出了一个童音：请问，在这个事件中，谁是最大盈家？

巧舌者非常娴熟地脱口而出：徐家是最大盈家！ 

10

等到厨房恢复正常后，我表示，今晚举行庆功宴，所有参加厨房重建工作的人士都参加，并给其中的积极分子发奖。

举行庆功宴前，举行了一个抢险救灾成果展，邀请街坊邻居前来参观。

街坊进得厨房，一致表示：

地洗得特别干净

11

我写的每一个字，都持着十分诚意——诚恳诚实诚正地期冀：人心进步，世道进步，社会进步。

我向来无意于批评与指责任何人与机构，因为，我深知，只有诚实诚恳诚正地说理，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人——各个领域各种阶层各样思想的人——的理解与支持。

吾常言，当人们的认知提高了，在较高的层面上达成共识才成为可能，社会进步也会成为可能。